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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散文] 隔辈的压岁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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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-25 23:54:1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隔辈的压岁钱

中枢居士

    过年,大人总会给孩子们些压岁钱。老人给孙辈们压岁钱,更是挂在心上的事。
    有一天,我下班回家,母亲的手在枕头底下摸索着,嘴里说,给孙子钱。我问,给啥钱啊?母亲说,压岁钱。我说,还早着呢,离过年还有二十几天呢,再说,你孙子也还没有回家呢。母亲这才醒悟般地说,哦,我以为过年了。
    母亲身体大不如从前了,整天躺在床上,只有吃饭和如厕时,才让我扶起来,自理。母亲的脑子也不好使了,经常说些反常的话,听得我云里雾里般。即便是这样,母亲还是每天问我日子,算着过年的时间,盼着孙子早些回家过年。
    我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,母亲已经把放在衣橱里的小钱袋拿了出来,压在自己的枕头底下,该是准备在她脑子清醒的时候给他孙子压岁钱。我佩服母亲是多么艰难地起身拿过来的,她自己平时是起不来的。我与母亲说,不急,等到年初一的早晨,孙子给你拜了年,你给他压岁钱才是正好。母亲应着,还是喃喃地说,我怕到那时忘了。
    我鼻子一酸,几乎掉下泪来。母亲年事已高,过年的事几乎全忘了,但是给她孙子压岁钱,却一直挂在心上。
    我感概不已,思绪万千。老人啊!总是这样深沉地爱着她们的孙辈人。由此及彼,我不禁想起了奶奶和姥娘给我压岁钱的事。
    我小的时候,奶奶每年都给我压岁钱,偷偷的。我知道,奶奶是偏心的,但是我很享受这样的偏心。
    那年初一吃过饺子,天还黑黑的,没亮,我们孙辈们就跑到奶奶的屋里拜年。奶奶高兴地应声说好,都好!给每人发两角钱,崭新的。这应该是奶奶挑选了一年的新钱,或者是与村里人换来的,那时的钱大都皱巴巴的,崭新的很少。
    大家领了钱,都很高兴,愿意陪着奶奶,不肯走。可是我的压岁钱却迟迟不给,我伸手去要,奶奶说,你不急,先给他们。这时奶奶看着我着急的样子,冲我做个脸,我也不懂啥意思,就不再要了,心里有了憋屈。
    奶奶看到我不高兴了,开始心神不定起来,一会站起来,一会坐下,一会给这个扒块糖,一会给那个整整衣角。最后吩咐道:“快出去拜年吧,一会别人家的孩子就来拜年了,咱不能出去晚了。”
    大家很听话,争先恐后地往外跑,我也跟了这时奶奶一把逮住我,拉到炕头边,摸出一张崭新的五角钱,说:“别吱声,给他们的少,给你个大的,奶奶稀罕你。”
    我接了压岁钱,喜出望外,难怪奶奶不给我呢,还是给的多呢。心里对奶奶的爱油然而生,刚才的憋屈一扫而光。奶奶看着我高兴的样子,好像完成了一个伟大而光荣的任务似的,一年的幸福都笑在了脸上。奶奶小声地嘱咐:“谁也别说,自己拿着买本子,买笔。”我点着头应着,飞奔出去追上大家。
    我姥娘给我压岁钱,不知道要费多少周折。每年的年初一我去老娘家拜年,都是与表兄弟姐妹们疯玩。我娘是姥娘唯一的闺女,是稀罕人,我也就成了金贵的小客人。表兄弟姐妹们特别多,排着队与我玩。姥娘不时走到这家看看,不时走到那家看看,寻找给我压岁钱的机会。
    娘不让我要姥娘的钱,说那里孩子多,让别人看到了说我姥娘偏心眼。这倒成了姥娘每年的心事,跟着我跑一天,直到寻了合适的机会,把两元崭新的钞票塞到我衣兜里,才露出开心的笑容。那一刻,姥娘脸上的皱褶全开了,好美,就像现在的一幅油画。
    时光匆匆,那些年那些压岁钱的事,依然历历在目,隔辈的爱总是那么深情,那么悠长。母亲那痴呆中的清醒,奶奶逮住我的那一拉,姥娘那一天的跑,已通过压岁钱,将对孙辈的爱诠释在永恒的岁月里……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   2019.1.26

点评

学习欣赏了。  发表于 2019-1-31 10: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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