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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散文] 这儿刚上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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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6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这儿刚上人


中枢居士


每个周五晚上,儿子打来电话,已经是固定项目了。今天手机响得有些晚,二十二点半。

“洋洋来北京了,刚吃完饭,准备打的,回宿舍!”

儿子在手机那头通报情况。

“好的,这么晚了,注意安全!”

即将入睡的我们嘱咐。

“什么安全啊,这里刚上人呢!北京的夜生活刚刚开始!”

儿子在那头纠正。

“不说了啊,打的了!”儿子挂断了手机。

我不禁感慨小乡镇与大城市的差别,我地入夜欲睡时,他乡霓虹方正好。

周末的早晨,我总是要多睡会儿,近来有心事,还是一早醒了,揉着惺忪的睡眼,看一看三口人的微信群。里面闪着儿子的一条信息:睡了吗?打车打了辆宝马。时间是二十三点零五分。

我回了一句:有福的孩子!

睡意全无。近来一个问题总是萦绕在心头,他们这代人要过怎样的生活?

作息时间是已经颠覆了。我多次叫他早睡早起,他说:

“全宿舍的人都不睡,开着灯,我能睡得着吗?我们的生物钟全部推迟了,你就放宽心吧!每天我还运动一个小时呢!”

我想,从先祖至今,我或许是最后一位早睡早起的成员了,也许是最后一位留在乡野的后裔了。我们家族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的农耕式作息,就要写进历史了吗?

或许北京的夜太迷人了,孩子们不忍早睡。其实我也知道,他们是珍惜在大学的时光,加大油门,开足马力,向着所学专业的皇冠一路狂奔!

他们的工作取向也颠覆了我的认知。儿子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,是留北上广,为全国人民服务,还是奔赴家乡的小城,为故乡做贡献,纠结!

耳边响起上次的对话。

“回来吧,宁做鸡头不做凤尾,飘飘乎,居上者,不亦乐乎!”

答曰:

“自幼至今,你我两代,拼尽全力,终入名校,授于名师,醍醐灌顶,才高八斗,学富五车,何苦?”

我一时无语,忽然想起了一句话:“我们走得太远,忘记了为什么出发?”

是啊,当初为什么要考到北京呢?他接触了高层次的东西,见了大世面,不想回来了。我们小地方的孩子,在本地随便上个大学,四年备考公务员、事业编,舒舒服服过日子,够了!

耳边又想起上次的上次的对话,父子坦诚。

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,知道坐井观天吗?我再给你复习复习,一只青蛙坐在井底,高兴地说,天就像个茶盘子那么大。你说说,天到底是多么大呢?”

儿子的故事很老套,也很犀利,这点小道理,谁还不懂。只是我认为,年轻人的雄心壮志是不可抹杀的,回曰:

“听君此故事,胜读十年书。小小中专生,久居小镇,视野所限,以小镇之天观我大中华之浩浩荡荡,贻笑大方,让硕士见笑了!”

我忽然感觉,我已经hold不住他了,他已经真真实实地长大了,他有了自己独立的思考,且不同于我辈。我高兴,也有些小小的失落。

我曾是他崇拜的偶像,“吃烟喝酒戴眼镜”是他儿时的梦想。这样的三个梦想,我惊奇他是怎样总结出来的,我一想起来就要笑,至今如此。“吃烟”那可能是一种形态的追求;“喝酒”是对人际交往的热爱;“戴眼镜”该是他精神的追求,是对知识的渴望和要达到的高度,我欣慰。

现在,儿子“吃烟”没学会,“喝酒”量不行,铁杆倒是弄了一大帮,就是“戴眼镜”实现得最好,且戴着眼镜考进了名校。

我想,他的视野和精神高度已经远远超越了我。我作为一个自然个体,一个曾经俯视他的巨人,一个如今想在“学术”水准上与他对话的个体,我有些失落。或许这是每一个父亲都有的心路历程,好在每一个父亲都乐见,长江后浪推前浪,一代更比一代强。

我在认真思考他今后的生活,耳边又想起了那次的对话。

“你准备留北京还是回山东?”

“没想好,看缘分吧?”

“留北京房价太贵,咱买不起!”

“去哪儿能买起?上海?广州?深圳?哪儿不一个样吗?”

“你喜欢做啥工作?”我感觉不妙,将话题绕开。

“当海盗!”

“哇塞,你惊到我了!为什么?”

“没钱买房,不当海盗又能做啥?”

“我们是不当海盗滴,毕竟我们是受过教育的文化人滴!”

我诚惶诚恐地想把他教育过来,说话的声调都变得有些恍惚了。

“你傻啊!”

“一时回不过神来,呵呵。”

我知道他与我开了玩笑,真有些回不过神来了。

如今,大城市房价如此之贵,年轻人怎能承受,就是加上父母老店里的旧银,也难有立足之地。况且,况且还有一个问题。

现在的大部分孩子,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工作,难以将兴趣和工作结合起来,难以短时间内取得事业上的成就,难以在大城市获得高收入的职位。还好,我儿所学的专业现实收入已经过二十万了。

耳边又想起了第N次对话。

“你想做富一代,还是官二代?”

“哈哈哈,你那也叫官吗?官一代有钱吗?”

“没有!”

我斩钉截铁地说。

“哈哈哈!好好为人民服务,别整天想三想四的。”

儿子在手机里大笑起来,我却想哭了。

我想,儿子的笑声是纯净的,我更愿意里面包含些怨恨,我会感到更舒服些。作为父亲,不能在北上广给儿子做个小窝,太无奈,太悲戚了。

我略微调调情绪,对儿子说:

“回老家工作,轻松自在啊;在北上广创业,可是要艰苦卓绝的!”

我能做到的,也只能是善意的毫无用处的提醒了。两代人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,得出的结论完全不一样。

夏天的太阳就是热,照在窗帘上,好像在烤我。我起身,走出家门,汇和在小镇的人流里。我想,这时儿子可能还在酣睡中,我就逗他,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:这里刚上人!            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       2018年6月2日

评分

参与人数 1金币 +15 激情 +10 收起 理由
渲染那月落 + 15 + 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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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6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挺有深意,让人回味思索的好帖子,加分支持一下,问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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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4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学习欣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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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4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渲染那月落 发表于 2018-6-13 23:24
挺有深意,让人回味思索的好帖子,加分支持一下,问好!

谢谢老乡,你总是这样关注我的小文,谢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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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4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
谢谢版主一如既往的关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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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4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中枢居士 发表于 2018-6-15 10:08
谢谢老乡,你总是这样关注我的小文,谢谢!

居士老师客气了!您一直投稿黄河口论坛,不离不弃,着实令人感动。俺也想写点,可惜做不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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